第一百二十一章(1 / 2)写出个名堂来
宋伊人把那卷钞票又数了一遍。
“小四百八,快顶上工人半年的工钱了。”
霍迤驰伸手从她手里把最上面那张抽过去,反正面翻了翻。
“四百八能做什么。”
在霍迤驰的观念里,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少爷,怕是连一双鞋子的价钱都远远高于四百八。
“四百八能做什么?”
宋伊人把手里的钞票往胸口上拍了一下,纸张打在布褂上发出一声响。
“四百八能买一头上好的大黄牛,你当钱是纸片子?”
她把钞票卷成一卷塞进布褂内侧缝死的暗袋里,腾出手来用手肘朝霍迤驰肋骨上杵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,刚好让他往旁边侧了半个身位。
“走了。请你吃饭。”
码头往东拐过去有一条窄街,街两边全是吃饭的铺子。
宋伊人领着霍迤驰在一家卖呛蟹面的铺子前面停下来,拖了条长凳坐下,朝灶台那边扬了扬手。
“两碗呛蟹面,一碗多加辣。”
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一脸,宋伊人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,挑起一撮面条吃了一大口,挣钱耗费的体力全部补了回来。
霍迤驰吃了两口,把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“你那个鱼鳞腌的,真的能吃?”
“洗干净泡三天,裹面炸了比虾片都脆。”
宋伊人当然没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,毕竟那个是她上一世五六十岁才流行的吃法。
她随便搪塞几句。
“我小时候过年才吃得上。一条草鱼的鳞刮下来拢共就那么一小撮,攒一盘子得攒半个月。”
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,放下碗的时候,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街对面有个推着板车的人正从巷口穿过去,身上穿的是码头工人那种灰扑扑的褂子,肩膀上压着一根扁担,脸被板车上摞着的麻袋挡住大半,在那深情怎么看怎么熟悉。
宋伊人遥遥的望着。
霍迤驰顺着她的视线往街对面扫了一眼。
“看什么呢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,应该是我想多了吧。”
回到客栈,前堂三张方桌已经空了,灶上的水壶早凉透了。
霍迤驰倒立在屋子里巡视一圈,码头边上湿气重,夯过的泥地拿鞋底蹭一下能蹭出水光来。
“我睡地上。”
宋伊人从脸盆架前面扭过头,看了一眼那床褥子。
“地上太潮,睡一宿明天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她把褥子从地上拎起来,抖了两下重新铺回床上,枕头往中间推了推。
“挤挤,一人一半。”
霍迤驰站在床边没动,刚想好好端详下宋伊人的深情。
宋伊人已经从帆布包里翻出换洗的衣裳,脚步匆匆的转身去了后廊。
后廊尽头有个用芦席围起来的洗澡间,水管生着铁锈,拧了半天才出水,冰凉的一股。
她三两下冲完,又忍着冷换上干净衣裳,把换下来的布褂泡在搪瓷盆里搓了两把,搭在条凳靠背上晾着。
她回屋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,拿旧毛巾一边擦一边坐到床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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