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血染临安(8K)(2 / 2)衣尚
“父亲,四门已完全控制,赵氏宗亲十七处府邸已清理完毕,共斩杀男丁二百四十三人,女眷……”钱端义顿了顿,“按您的吩咐,年轻貌美者已单独关押。”
钱瑗面无表情:“赵构那几个远支侄子呢?”
“赵伯圭、赵伯璧、赵伯瑷、赵伯环、赵伯璋、赵伯琥、赵伯玦、赵伯璏、赵伯琫、赵伯珌等人已经全部击杀。
他们孙一辈的除了赵师泽、赵师皋、赵师卨三人还未找到,剩下均已伏诛。”
“好。”钱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“赵氏血脉,今夜断绝。”
他抬头望向皇宫正门,那里已被叛军控制,守军尸体堆积如山。
“赵密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护驾有功,待朕登基,封你为枢密使,统领天下兵马。”
赵密大喜,跪地叩首: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
钱瑗满意点头,迈步向皇宫走去。
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此时的临安城,在血色与火光中迎来了黎明。
钱瑗踏过宫门前的尸山血海,缓缓走向垂拱殿。他的绛红龙袍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仿佛浸透了昨夜的血。
身后,钱端义、赵密及数十名心腹紧随,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。
“父亲,不,陛下。”钱端义快步上前低声道,“垂拱殿已清理完毕,但太后下落不明,还有赵鼎、何铸等大臣的府邸也已控制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钱瑗脚步不停,声音冰冷。
“赵鼎宁死不降,已自刎于府中,何铸被擒,但咬舌未死,现被关押。”
钱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:“不识时务。传令,将何铸押至午门,待朕登基后,当众凌迟,以儆效尤。”
“是。”
垂拱殿内,龙椅空空。
钱瑗站在这把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椅子前,凝视良久。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椅背上的金龙雕纹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一百六十六年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自先祖钱俶纳土归宋,我钱家俯首称臣已一百六十六年,今日,终于物归原主啊。”
他缓缓转身,在龙椅上坐下。
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:“吾皇万岁!”
山呼声在殿中回荡,钱瑗闭上眼,享受着这一刻。
权力的滋味,果然令人沉醉。
“平身。”
众人起身,钱端义上前奏道:“陛下,登基大典何时举行?国号、年号、百官册封等诸多事宜需尽快定夺。”
钱瑗沉吟片刻:“国号仍为‘吴越’,年号……便用‘天复’,取光复旧业之意。
至于大典之类,暂且不急,先让我们将整个临安,不对,从即日起这里恢复杭州之称,先等我们稳定下杭州再举行,不过也让礼部先准备着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赵密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封你为枢密使、忠武王,总领全国兵马,即日起整顿禁军,肃清余孽。”
赵密大喜过望:“谢陛下隆恩!臣必肝脑涂地,以报陛下!”
钱瑗点点头,又看向殿中其他人:“钱端义封为太子、监国;沈家族长沈明德为左相;王家族长王焕之为右相;李家族长李崇文为户部尚书……”
一连串封赏下达,殿中众人个个喜形于色。
江南士族压抑多年,今日终于扬眉吐气。
但钱瑗心中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龙椅虽然坐上,但江山尚未稳固。
韩世忠的大军就在城外,岳飞在北方的威胁更是如芒在背,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黄丹……
“报——”
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冲进殿中:“陛下,城东发现韩世忠军先锋,约三千骑兵,正在攻打东门!”
钱瑗神色不变:“赵密,你去处理。”
“是!”赵密领命而去。
钱端义担忧道:“父亲,韩世忠有五万大军,若全力攻城,恐难抵挡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钱瑗冷笑,“临安城内还有数十万百姓,韩世忠若强攻,必伤及无辜。
况且,朕已派人联络金国,只要我们能守住十日,金国大军便会南下牵制岳飞,届时韩世忠必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着远方升起的朝阳:“传令各门守军,死守不出,同时张贴安民告示,宣布朕已登基,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三年。
朕要看看,是韩世忠的刀枪硬,还是百姓的心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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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临安城外三十里,韩世忠大营。
中军帐内,韩世忠面色凝重地看着沙盘,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,此刻眼中却满是忧虑。
“大帅,东门佯攻已持续两个时辰,守军抵抗顽强,看来钱瑗是铁了心要守城。”副将解元禀报。
韩世忠点头:“意料之中,那钱瑗老谋深算,既敢造反,必有准备,北门水门那边呢?”
“黄掌门派来的天元门弟子已接应我们五百人潜入城内,正在集结。但城内叛军数量众多,且控制了各处要害,想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,难度很大。”
“黄丹现在何处?”
“昨夜入宫救出太后后便失去踪迹,天元门弟子说他有要事处理,让我们按计划行事。”
韩世忠忍不住皱眉,黄丹行事神秘,往往出其不意,但此时临安局势危急,每耽误一刻,百姓便多一分危险。
“报——”亲兵冲入帐内,“大帅,刚收到岳元帅八百里加急!”
韩世忠接过信筒,抽出密信,快速浏览后,脸色大变。
“大帅,怎么了?”解元关切地问。
韩世忠将信递给解元,沉声道:“金国撕毁和约,完颜亮重新集结起十五万大军,正在再次准备南下。
前锋已经从驶出山海关,岳元帅让我们尽快平定江南,他需要江南的粮草和兵力支援。”
解元看完信,倒吸一口凉气:“再次征调十五万?!金国这是倾巢而出啊!”
“完颜宗干现在失势,眼看着就要被定罪,那完颜亮为了一家老小,必然急于立功,必是想要一举击溃岳元帅,扭转战局。”
韩世忠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前线城池划过:“岳元帅虽有二十万大军,但战线过长,粮草补给困难。
虽说元帅他们用漕船走海路,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部分,但毕竟还有齐鲁之地握在金军手中,现在正横亘在那里,若江南不能尽快平定,北伐之时恐将反复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强攻!”韩世忠眼中闪过决绝,“不能再等了,传令全军,明日拂晓,四门齐攻!告诉将士们,此战关乎北伐大业,关乎天下苍生,唯有死战!”
“得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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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安城内,墨韵斋密室。
太后坐在简陋的床榻上,神情憔悴。
一夜之间,她从垂帘听政的太后变成逃亡的囚徒,这种落差让她难以承受。
文掌柜端来一碗粥:“太后,您一天一夜未进食了,多少吃些吧。”
赵氏摇摇头:“哀家吃不下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文掌柜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钱瑗已自称皇帝,国号吴越,年号天复。
赵鼎大人殉国,何铸大人被俘,据说……据说要在午门凌迟。”
赵氏浑身一颤,泪水无声滑落:“是哀家无能,是哀家害了他们……”
“太后切勿自责,钱瑗蓄谋已久,若非黄掌门早有防备,只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,密室门悄然打开,黄丹闪身而入,同时身边还带来了好几个孩子。
“黄掌门!”赵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“这是……”
黄丹面色沉重:“我原本是想要进入皇宫,诛杀那逆贼的,但在路上遇到了逃窜的赵氏子弟,于是一路护送。
这,就是赵家在临安城内,仅剩的血脉了。”
太后听完黄丹的话,就感觉头有些昏,不过还是强打精神,对着眼前的几个孩子查看起来。
在确认眼前这些孩子全部都是女孩之后,终于还是没有忍住,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“太后,太后!”
在黄丹的医治下,太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。
黄丹上前安慰了一番:“太后,不要急,那逆贼虽然占据了临安,杀死了城内的所有男丁,但毕竟还有不少血脉是在城外。”
“啊……”那太后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双目失神。
毕竟外面的那些赵氏血脉,虽然也是赵氏,但却已然不是太祖血脉了。
可以说之前的靖康之乱,和现在的吴越叛乱,算是彻底绝了太祖、太宗这两支的血脉。
剩下的血脉,当年曹王、魏王、秦国大长公主、陈国长公主的血脉了。
实际上,钱家做的更绝,外面的这些血脉他们也同样没有放过,全都派出人手进行灭杀,只是受限于手下兵力问题,其他分支血脉都有不少人幸存下来。
黄丹等太后恢复一些,这才神色平静地说道:“太后放心,韩世忠将军已率大军攻城,最迟明日便会破城。
至于即将被行刑的何铸大人,我今夜便去救他。”
“可是钱瑗必然重兵把守……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黄丹转头对文掌柜道,“你继续在此保护太后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都不要离开。”
“掌门,您可要多加小心。”
黄丹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:“放心吧,那钱瑗自以为坐稳了龙椅,却不知那把椅子烫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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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深处,一处偏僻的宫院。
这里是前朝冷宫,荒废多年,少有人至。
钱瑗登基后,将此地设为临时天牢,关押重要犯人。
何铸被关在最里间的牢房,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。
他面色苍白,嘴角还残留着血迹——那是他试图咬舌自尽时留下的。
牢门打开,钱端义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。
“何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钱端义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铸。
何铸冷哼一声,转过头去。
钱端义不以为意,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:“何大人是聪明人,应当明白如今的局势。
赵氏气数已尽,我钱家顺应天命,光复吴越,正是民心所向。
何大人若肯归顺,家父,不,陛下承诺,愿以你为右相,共治天下。”
“呵……”何铸笑了,笑声嘶哑,“钱瑗也配谈天命?弑君篡位,屠杀宗室,此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?我何铸虽不才,却也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!”
钱端义脸色一沉:“何大人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韩世忠就在城外,可他能救你吗?
岳飞远在河北,又能救你吗?
明日午时,你便要在千万百姓面前被凌迟处死,何必为了一个已亡的王朝,赔上自己的性命,还有……家人的性命?”
何铸猛然转头,眼中喷火:“你们把我家人怎么了?!”
“放心,暂时还好。”钱端义淡淡道,“但若何大人执迷不悟,那就不好说了,令郎今年才十六吧?听说颇有才名,可惜啊……”
“畜生!”何铸挣扎着想要扑上来,但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,只能发出无能的怒吼。
钱端义站起身:“何大人好好想想,明日之前,我等你答复。”
他转身离开牢房,吩咐侍卫:“严加看管,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。”
“是!”
牢门重新锁上,何铸无力地瘫坐在地,眼中满是绝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牢房角落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。
何铸警觉地抬头,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——正是黄丹。
“黄……黄掌门?”何铸又惊又喜。
黄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走到牢门前,手指在锁上一按,“咔哒”一声,精铁打造的门锁应声而开。
“何大人,快走。”
“可是我的镣铐……”
黄丹蹲下身,双手握住镣铐,内力运转,镣铐链节“嘣”地断裂。
何铸活动着酸痛的手腕,感激道:“多谢黄掌门救命之恩,只是外面守卫森严,我们如何出去?”
“跟我来。”
黄丹带着何铸走出牢房,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名侍卫,都已昏迷不醒,两人沿着阴影快速移动,很快来到宫墙下。
“翻过这道墙,外面有人接应,你先走,我还要再去解救其他人。”黄丹低声道。
何铸年事已高,又受了伤,看着三丈高的宫墙面露难色。
黄丹也不多言,一手抓住他肩膀,直接向着斜上方一抛,其就如大鸟般掠过宫墙,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外。
墙外早有天元门弟子接应,见对方出来,立刻递上平民衣物。
“何大人,你且随着他们去安全地方,我们还要再次等待掌门解救其他人。”
何铸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礼仪了,直接当着一众天元门弟子的面,就开始换衣服。
往日里需要仆从侍女更衣的他,现在却是手脚麻利,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换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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