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烽火连天(8K)(1 / 2)衣尚
真定城头的“岳”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城墙上的守军神情肃穆,目光炯炯地望着遥远的北方。
那里,金军的营寨连绵数里,旌旗如林,刀枪如雪。
中军大帐内,岳飞正与诸将议事,这位名将面色沉静,但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地图铺在案上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。
“元帅,张宪将军的前锋已抵达滹沱河南岸,随时可渡河参战。”副将杨再兴禀报,“牛皋将军也在太行山东侧完成集结,只等号令。”
岳飞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金军现在什么动向?”
“完颜元接管指挥后,试图整顿部队,但军中将领多不服,据探子回报,至少有三位万户私下串联,似有异动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杨再兴压低声音,“完颜宗干被软禁的消息已经传开,军心更加不稳。”
“天赐良机。”岳飞眼中精光一闪,“传令:张宪部明日拂晓渡河,直插金军左翼;牛皋部同时出击,袭扰金军右翼;中军由我亲自率领,正面佯攻。三路齐发,务求一战击溃金军主力!”
“得令!”众将齐声应和。
就在这时,亲兵急报:“元帅,黄长史到了!”
岳飞霍然起身:“快请!”
帐帘掀开,黄丹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,他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
“安平!”岳飞大步上前,紧紧抓住黄丹的手臂,“你可算回来了!这一路辛苦了!”
黄丹微笑:“幸不辱命,元帅,时间紧迫,我长话短说。”
他将大兴府之行的经过简要叙述,重点说了完颜宗干昏迷、金国内斗、军心不稳等情况。
帐中诸将听得又惊又喜,没想到黄丹单枪匹马,竟能搅得金国天翻地覆。
“好!好!好!”岳飞连说三个好字,“安平此功,不亚于十万大军!如此一来,金军必乱,我军胜算大增!”
黄丹却摇头:“元帅,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。金国内乱只是暂时,一旦完颜元站稳脚跟,或者完颜宗干恢复权势,局势可能逆转。
我们必须趁此机会,一举击溃金军主力,收复河北全境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岳飞重重点头,“安平,你有什么建议?”
黄丹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武城府位置:“金军主力集中在真定、河间、武城三处,呈品字形布防,以往我军兵力不足,难以同时进攻。但现在不同——”
他看向众将:“张宪将军的三万精锐已到,加上真定守军,我们在正面已有五万之众。
而金军因为内斗,指挥混乱,各部之间缺乏协同,我建议,不与其正面决战,而是分兵突袭,专打其薄弱环节。”
“具体如何?”岳飞问。
“第一路,由张宪将军率领,渡过滹沱河后不攻金军大营,而是绕过其左翼,直扑河间府,河间守军现在群龙无首,若见我军突然出现,必生恐慌。”
“第二路,由杨再兴将军率领五千轻骑,从太行山小路穿插,袭扰金军粮道,金军二十万大军,每日耗粮巨大,粮道一断,军心必乱。”
“第三路,”黄丹手指重重点在武城府,“由我天元门弟子配合精锐步兵,奇袭武城府。
这里虽是金军重镇,但守将王伯龙是汉人,本就与女真将领不和,若我军兵临城下,再施以离间之计,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帐中一片寂静,这个计划大胆至极,几乎是全线出击,若有一路失败,可能满盘皆输。
岳飞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兵行险着,方能出奇制胜,安平此计,虽险,却正是金军预料不到的。好,就按此计行事!”
他环视众将:“张宪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三万精锐,明日拂晓渡河,绕过金军左翼,直取河间。记住,速度要快,要在金军反应过来之前,兵临河间城下!”
“得令!”
“杨再兴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五千轻骑,即刻出发,从太行小路穿插,专袭金军粮道。不要恋战,烧了粮草就走,让金军不得安宁!”
“明白!”
“黄安平。”
黄丹抱拳:“在。”
“命你率天元门弟子及三千精锐,三日后出发,奇袭武城府,所需物资人员,随你调配。”
“遵命!”
军令既下,诸将各自准备。黄丹走出大帐,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,心中涌起豪情。
这一战,将决定河北归属,决定北伐成败,决定天下大势。
而他,将亲手点燃这场燎原之火。
黄丹走出中军大帐时,夕阳已沉入西山,天际残留着一抹血色的余晖。
真定城内外,军营连绵,炊烟袅袅,士兵们正在用晚膳,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,却比往日更浓。
他沿着城墙缓步而行,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操练的士卒。
这些岳家军将士,大多面色黝黑,甲胄陈旧,但眼神坚定,动作整齐划一。
北伐数年来,他们从江南打到河北,从长江打到黄河,多少人埋骨他乡,却从未退缩。
“掌门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黄丹回头,见是杜敬。这位天元门第一批弟子,如今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骨干,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,多了几分沉稳干练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黄丹问。
“是。”杜敬低声道,“按照您的吩咐,九百弟子分成三队:一队三百人,明日随张宪将军奔袭河间,由沈晋带队,负责侦查、破门、医疗;一队二百四十人,随杨再兴将军袭扰粮道,由查铎带队,都是轻功好手,擅长山地行动;剩下三百六十人,三日后随您奇袭武城府,已经挑选了最精锐的,其中四十人精通金语和女真语,都是这些年从北方收的弟子。”
黄丹点点头:“沈晋和查铎经验丰富,各领一队我很放心,你随我去武城府,统领这三百六十人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杜敬犹豫了一下,“掌门,我们分兵三路,会不会力量太分散?特别是您只带三千人奇袭武城府,那可是金军重镇……”
“兵贵精不贵多。”黄丹望着北方,“武城府守军三万,若强攻,十万大军也未必能下,而我们也不是去强攻的。”
他转身看向杜敬:“你还记得我们在襄阳时,如何对付城中豪强的么?”
杜敬眼睛一亮: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表面上大军压境,实则派人潜入,里应外合。”
“正是。”黄丹道,“武城府守将王伯龙,原名王善,本是辽国汉将,金灭辽后投降。
此人骁勇善战,但出身低微,在金国朝廷中备受排挤。他麾下两万汉军,待遇远不如女真军,早已心生不满。”
“所以您想策反他?”
“不止。”黄丹眼中闪过精光,“我要让他不得不反。”
他拍拍杜敬的肩膀:“去准备吧,让弟子们好好休息,明日开始,就没有安稳觉睡了。”
“是!”杜敬躬身退下。
黄丹继续沿城墙行走,心中却在推演每一步计划,奇袭武城府,关键在一个“奇”字。
三千人要伪装成溃兵混入城内,必须做到天衣无缝,服装、武器、口音、身份,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。
更重要的是时机,必须在张宪攻打河间、杨再兴袭扰粮道的同时行动,让金军顾此失彼,无法及时救援。
正思索间,城头传来号角声——是换防的信号。
一队队士兵整齐列队,交接岗位,黄丹注意到,守军虽然疲惫,但纪律严明,无人懈怠。
“岳家军能成为天下强军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”黄丹心中感慨。
他走到城墙东南角,这里有一座瞭望塔,登上塔顶,视野豁然开朗。
北方,金军营寨灯火如星,连绵不绝;东方,滹沱河在月光下如一条银带;西方,太行山脉如巨兽匍匐,阴影憧憧。
“黄长史好雅兴。”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黄丹回头,见是张宪,这位岳家军名将一身轻甲,腰佩长剑,虽已年过四旬,但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。
“张将军。”黄丹拱手。
张宪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向北方:“明日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了。”
“将军此去,必能旗开得胜。”黄丹道,“河间守军虽众,但军心不稳,完颜元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,反而容易中计。”
张宪笑了笑:“黄长史看人很准。不过,”他神色严肃起来,“三万对五万,又是长途奔袭,说实话,我没有十足把握。”
“所以沈晋会带三百天元门弟子随行。”黄丹道,“他们擅长医疗、破袭、侦查,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。另外,我还有个建议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渡河之后,不要急于进攻。”黄丹指向东方,“滹沱河下游二十里处,有一片沼泽,当地人叫‘鬼见愁’,金军若追击,可诱其入沼泽,以火攻之。”
张宪眼睛一亮:“好计!不过,金军熟悉地形,会上当吗?”
“正因为他们熟悉,才会轻敌。”黄丹道,“鬼见愁平日水浅,骑兵可过,但最近其上游降水颇多,使得水位上涨,沼泽更深,若在夜间行动,金军难以察觉变化。”
张宪沉思片刻,重重点头:“我记下了,黄长史,你这次奇袭武城府,才是真正的险棋,若有需要,尽管开口,张某虽不能亲往,但麾下还有些好手。”
“多谢将军好意。”黄丹笑道,“不过天元门的弟子够用了,倒是将军那边,若攻下河间,请务必控制粮仓。
河间是金军在河北最大的屯粮地,拿下它,金军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断了一半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营。
翌日拂晓,真定城内外号角齐鸣。
滹沱河南岸,三万岳家军精锐列阵完毕,张宪一身铁甲,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麾下将士。晨雾中,刀枪如林,旌旗猎猎。
“渡河!”张宪长剑前指。
第一批渡船如离弦之箭,冲向对岸,金军显然没有料到岳家军会在此时发动进攻,北岸守军仓促应战,箭矢如雨般落下。
但岳家军早有准备,盾牌手在前,弓弩手在后,渡船顶着箭雨强行靠岸。
第一批士兵登陆后,迅速建立滩头阵地,掩护后续部队。
黄丹站在城头,远远望着渡河之战。张宪用兵稳健,先以小船佯攻,吸引金军注意,再以主力从下游水浅处涉水过河。
等金军发现时,已有上万岳家军登上北岸。
“张将军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杜敬在一旁赞叹。
黄丹点头,目光却转向西方,几乎同时,太行山方向升起三股狼烟——杨再兴的五千轻骑也出发了。
“该我们准备了。”黄丹转身,“召集弟子,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“是!”
黄丹走下城墙,来到天元门弟子驻地,三百六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整装待发,个个精神抖擞。
这些弟子大多跟随黄丹五年以上,经历过襄阳守城、北伐征战,是门中的骨干力量。
“都到齐了?”黄丹扫视众人。
杜敬上前:“禀掌门,应到三百六十人,实到三百六十人。
其中精通女真语者一百二十人,擅长潜行侦查者九十人,精通医术者六十人,其余皆为战斗好手。”
“好。”黄丹走到队列前,“此去武城府,当九死一生,但若能成功,便可为大元帅打开河北门户,收复河山指日可待。
你们都是天元门的精英,我相信你们的能力,记住,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,而是要完成任务,活着回来。”
“谨遵掌门之命!”众弟子齐声应道。
“检查装备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,开始最后检查行装。
除了必要的武器、药物、干粮,他还带了几样特殊物品:一套金军百夫长的铠甲、伪造的调兵文书、以及黑冰台提供的王伯龙及麾下将领的详细资料。
正整理间,杜敬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匣。
“掌门,您要的东西。”
黄丹打开木匣,里面是十多个小瓷瓶,瓶身上贴着标签:“迷魂散”、“七日醉”、“断肠膏”……都是天元门联合大申医师秘制的药物。
“都检查过了?”
“检查过了,药效无误。”杜敬低声道,“另外,黑冰台传来最新消息:王伯龙的独子王焕,半月前因酒后殴打女真将领亲卫,被杖责三十,禁足营中。此事在汉军中引起不满,几个千户私下串联,似有异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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